外露的鞋底

01手势及其预期含义

在西方，跷起二郎腿、露出鞋底是一种机械的、人体工学的动作，不传递任何讯息。脚没有被文化编码：西方观察者把这种姿势当作没有意义的生物力学细节。没有意图，没有象征。身体是中性的。

02出错的地方：误解的地理分布

在阿拉伯世界（阿联酋、沙特阿拉伯、埃及、黎巴嫩、伊拉克、约旦、卡塔尔、科威特、巴林、阿曼、摩洛哥、突尼斯、阿尔及利亚）、印度次大陆（印度、巴基斯坦、孟加拉国、尼泊尔、斯里兰卡、不丹）以及东南亚佛教国家（泰国、印度尼西亚、马来西亚、柬埔寨、老挝），鞋底被视为身体上最污秽的部位。把鞋底朝向某人——即便是无意中以美式「figure 4」跷腿姿势（脚踝放在膝盖之上）——等于在说「你的地位与我的脚踩到的东西相等」。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，在商务场合，欧洲人在酋长面前跷腿，足以让会议在不发一言的情况下结束。

03历史背景

两条根源汇合。印度教方面，最古老的痕迹是《原人歌》（Purusha Sukta，《梨俱吠陀》第十卷第九十首，约公元前1200年）：从宇宙原人（Purusha）的口中诞生婆罗门（Brahmanes，祭司种姓），从他的脚下诞生首陀罗（Shudras，奴仆种姓）。等级制度首先是社会性的，并通过身体投射加以表达。《摩奴法论》（Manusmriti），属于法论（dharmaśāstra）类文本，年代上推至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2世纪（Olivelle 2005 牛津大学出版社批判校订本），随后将这一图式编纂成法：触摸长辈的脚成为仪式性臣服的姿态，向上位者露出自己的脚则成为失礼之举。穆斯林方面，9世纪的圣训汇编——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（Sahih al-Bukhari，约846年由穆罕默德·布哈里编纂，卒于870年）和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（Sahih Muslim，由穆斯林·伊本·哈贾吉于卒前不久即875年前夕完成）——要求进入清真寺或家宅前脱鞋；鞋底踩踏街道与公共地面，被视为实际意义上的污秽之物。在这两套文本的交汇处，在伊斯兰-印度教整个地理弧线上，外露的鞋底获得了一种非故意侮辱的意义。

04有据可查的著名事件

2008年12月14日，巴格达，伊拉克记者、巴格达迪亚电视台（Al-Baghdadia TV）驻地记者穆塔达·扎伊迪（Muntadhar al-Zaidi），在美国总统乔治·W·布什（George W. Bush）与伊拉克总理努里·马利基（Nouri al-Maliki）的联合记者会上，向布什接连掷出两只鞋。投出第一只鞋时，他用阿拉伯语高呼：「This is a farewell kiss from the Iraqi people, you dog」（这是伊拉克人民的告别之吻，你这条狗）；投出第二只鞋时高呼：「This is for the widows and orphans and all those killed in Iraq.」（这是为伊拉克的寡妇、孤儿和所有死难者）。布什两次都躲开。扎伊迪于2009年3月12日被判处3年监禁（上诉后减为1年），于2009年9月15日服满9个月后获释。更早的2003年4月9日，巴格达菲尔多斯广场，在萨达姆·侯赛因（Saddam Hussein）铜像被推倒的全球电视直播事件中，伊拉克民众用鞋反复抽打铜像：这一画面浓缩了肮脏鞋底与暴君倒台的双重象征。2010年2月22日，西班牙塞维利亚，在为时任土耳其总理雷杰普·塔伊普·埃尔多安（Recep Tayyip Erdoğan）举行的文化奖颁奖典礼上，叙利亚籍库尔德人霍克曼·朱马（Hokman Joma），在西班牙居留身份未合规期间向埃尔多安掷出一只鞋，并高呼「Viva Kurdistan」（库尔德斯坦万岁）；鞋未击中埃尔多安，击中了一名保镖。朱马随即被捕。

05实用建议

做：（1）在中东、南亚和东南亚的所有正式场合，保持双脚平放在地面；（2）若必须跷腿，应平行交叉，鞋底朝向地面，严禁脚踝高于膝盖的姿势；（3）观察当地东道主的姿势并加以模仿；（4）进入家宅、清真寺或寺庙前脱鞋。不要：（1）切勿在阿联酋的majlis（会客厅）、卡塔尔的办公室或印度教徒的客厅里采用美式「figure 4」式翘腿姿势（小腿压膝）；（2）切勿把脚指向交谈者或宗教圣物（佛像、神圣图像、放在地面的《古兰经》）；（3）切勿事后以无知为由试图淡化：观感已成定局。安全的替代姿势：双脚并拢平放地面，脚踝在椅下低调交叉，挺直坐姿以示尊重。

误解的地理学

历史渊源

两条根源汇合。（1）印度教：《原人歌》（《梨俱吠陀》第十卷第九十首，约公元前1200年）将婆罗门置于宇宙原人之口、首陀罗置于其脚下——社会等级投射于身体之上。《摩奴法论》（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2世纪，Olivelle 2005 牛津大学出版社校订本）随后将这一图式纳入法论（dharmaśāstra）。（2）伊斯兰：9世纪的圣训汇编（《布哈里圣训实录》约846年由布哈里编纂，卒于870年；《穆斯林圣训实录》由穆斯林·伊本·哈贾吉于875年前夕完成）规定进入清真寺或家宅前必须脱鞋；鞋底踩踏街道与公共地面，被视为实际意义上的污秽之物。在这两套文本的交汇处，在伊斯兰-印度教整个地理弧线上，外露的鞋底成为一种重大的非故意侮辱。

记录在案的事件

• 2008-12-14 — Le 14 décembre 2008 à Bagdad, le journaliste irakien Muntadhar al-Zaidi (Al-Baghdadia TV) jette ses deux chaussures sur le président américain George W. Bush en criant en arabe « This is a farewell kiss from the Iraqi people, you dog » puis « This is for the widows and orphans and all those killed in Iraq. » Bush esquive. Condamné le 12 mars 2009 à 3 ans de prison, libéré après 9 mois. (BBC ; CNN ; Washington Post ; Wikipedia)
• 2003-04-09 — Le 9 avril 2003, place Firdos à Bagdad, lors du renversement télévisé de la statue de Saddam Hussein, des civils irakiens frappent le bronze à coups de chaussure — geste qui condense la souillure rituelle de la semelle et l'humiliation du dictateur déchu. (Wikipedia (Saddam Hussein statue destruction) ; BBC ; ABC News ; Bangor Daily News)
• 2010-02-22 — Le 22 février 2010, à Séville, lors d'une cérémonie de remise de prix culturel à Recep Tayyip Erdoğan (alors Premier ministre turc), Hokman Joma, Kurde syrien, lance une chaussure sur Erdoğan en criant « Viva Kurdistan ». La chaussure manque sa cible et frappe un garde du corps. Joma est arrêté. (Hürriyet Daily News ; Al Arabiya ; Wikipedia (List of shoe-throwing incidents))

实用建议

中性替代品

• 双脚并拢平放地面，挺直坐姿以示尊重
• 脚踝在椅下低调交叉
• 若疲劳，应礼貌告退离开房间，而非露出鞋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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